两天前,我和朋友大吵了一架。
具体为了什么事,我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有点模糊了。只记得当时两个人都很激动:我说了一句,她反驳一句,然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大,她的眼眶越来越红。
那种感觉很熟悉。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呼吸变得急促,脑子里全是“她凭什么这样对我”“她根本不理解我”的声音。愤怒、委屈、恐惧一股脑涌上来。最可怕的是恐惧:我真的好怕就这样失去她。
吵到最后,她说了一句“我们先冷静一下吧”,然后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,浑身发抖。那一刻我感觉这段关系可能要完了。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一遍遍重播刚才的对话,想着“如果我当时那样说就好了”“她怎么能那样说我”。
一夜没睡好。
今天早上到公司,整个人还是沉甸甸的。坐在工位上发呆,不想工作,也不想思考那些破事。
刚到公司,早餐也刚好送到办公室吧台,是刚烤好的可颂和冰咖啡。
我打开电脑,一边看着电脑发呆,一边机械地吃着可颂。
然后愣住了。
那一瞬间,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:可颂表面烤得微焦的芝麻,在嘴里爆开的香气;里面流心的鸡蛋,温热、嫩滑、带着浓郁的蛋香;酥皮一层层碎裂的口感,黄油的味道慢慢化开。
就这几秒钟,没有任何想法,没有任何评判,我只是在吃一个可颂。
但就是这几秒钟,我发现之前胸口那股沉重的感觉消失了。我不再愤怒,不再恐惧,不再反复琢磨昨晚的争吵。
我只是平静地坐在这里,吃着早餐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原来这就是“临在”。
当我全然地沉浸在“吃可颂”这件事里,不去想过去,不去想未来,甚至连“我要开心起来”这个念头都没有,我就是单纯地和当下在一起。
而那些让我痛苦的情绪呢?
它们还在,但不再是“我”了。它们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我看到的东西,就像放在桌上的水杯一样。我能看到它,但它不是我。
更神奇的是,在这个平静的状态里,我想起昨天那场争吵,心里不再是一团乱麻。我能清晰地看到:我当时生气,是因为我觉得不被理解;她当时激动,是因为她觉得我在否定她;我们两个都被各自的“情绪身体”控制了,都在用受伤的状态去攻击对方。
如果用那种状态去解决问题,只会越解越死。
但现在,坐在这里吃完一个可颂之后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这次经历让我对《当下的力量》里的一句话有了切身体会。
情绪本身不是问题,问题在于你认同了它。
以前我以为,处理情绪就是要“消灭”它,把它压下去,或者发泄出来。
但今天我发现,还有第三种方式:只是看着它,然后回到当下。
那个热可颂教会我的事情,比任何道理都管用。
- 情绪是旧的,当下是新的。我当时的愤怒和恐惧,其实来自过去的经验,来自害怕被抛弃、害怕冲突,而不是当下那个吃可颂的时刻。当下只有一个热可颂,没有战争。
- 不要在情绪风暴里做决定。如果昨晚我继续吵下去,或者冲动地发一大段绝交的话,今天一定后悔。等风暴过去,船稳了,再去看方向。
- “回到当下”不需要冥想一小时。只需要一口热可颂、一杯热茶、一次深呼吸。任何能把你的注意力拉回到感官体验的事情,都是一扇通往临在的门。
- 问题依然存在,但你不一样了。吃完可颂后,我还是要去处理和朋友的矛盾。但我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、一碰就炸的我了。我是一个吃饱了、平静了的成年人,有能力好好说话。
下午我给朋友发了条消息,没有翻旧账,没有指责,只是说:“昨晚我们都挺难受的,找个时间好好聊聊吧。”
她很快回了:“好。”
有时候治愈我们的,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,就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热可颂。
以及,愿意在那个瞬间,放下一切,好好吃它的自己。